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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游记] 探访仪征古迹之清真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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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2-12 12:1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作者:巫晨

清真寺坐落在仪征市区奎光巷里,228号,市河拐弯处。因临近古代纸坊桥,又称纸坊桥清真寺。我探访宋代运河、考证真州复闸遗址、问询纸坊桥位置,多次经过清真寺。但该寺正常不开门的,2019年7月5日下午,我陪同扬州大学苏中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宋桂杰,实地查看运河遗迹,来到奎光巷,发现清真寺的门开着,我们没有打招呼,直接进去“探访”了。

清真寺的门楼有“古清真寺”的石额,门堂的东墙上挂着几块牌子,“仪征市伊斯兰教协会”、“二星级宗教场所”,穿过门堂,迎面是个四合院,大白果树郁郁葱葱有些古风,东侧是厢房,朝南是两排中式平房,堂匾“清净堂”和对联是仪征文联主席涂君所书。西侧是礼拜堂,三间平房构成,大殿门楼上方装饰了两个小苍穹顶。
清真寺大门.jpg 【清真寺大门】
清净堂.jpg 【清净堂】
礼拜堂.jpg 【礼拜堂】

院子里停着不少电瓶车,礼拜堂里有声音,估计正在进行宗教活动,我们等了一刻钟,活动结束了,大约十几人从里面走出来,骑上电瓶车各自散去。美髯公薛元斌阿訇出来了,说今天是星期五,主麻日,怠慢你们了。我将他和宋院长作了相互介绍,说明来意,他将我们带到会议室。

我认识薛元斌好些年头了,他是仪征市政协委员,菱塘人(高邮市菱塘乡,江苏唯一的回族乡),1987年来仪征的,每年的“两会”都能够遇见他。我问他,道光志上没有清真寺,1994年版的《仪征县志》上有记载,说纸坊桥清真寺是清雍正年的,有没有别的说法?他说有呢,回头我把些资料发给你看看,随后,他带我们看了古碑、石额等。其中《遵守圣制牌记》很有价值。
薛元斌巫晨宋桂杰.jpg 【薛元斌、巫晨、宋桂杰】

我后来秋冬去北京女儿家小住几个月,其间请薛元斌发了些照片和资料给我,并与他讨论艾氏家谱、纳速剌丁等问题。这张白果树是他发给我的秋天的黄叶,很漂亮;他也发了文保碑照片,但本文用的这张文保碑照片,是我2019年12月30日刚从北京回仪征,与扬州文物考古研究所薛炳宏,文物勘探工作人员吴瑞肇、谢霍敏,仪征文广旅局文博科刘勤、仪征博物馆夏晶、胡桥等人一起,察看南门真州复闸巨石构件、海德花园城墙遗址、清真寺附近宋运河河道、玉带河清江闸桥遗址、河西街、大码头等处,经过清真寺时,在寺外山墙上拍的,上次来就奇怪没看见这块碑,薛元斌告诉我在外山墙,所以这次特意补拍。
白果树(薛元斌摄).jpg 【白果树(薛元斌摄)】
文保碑.jpg 【文保碑】

我一直在鼓吹仪征要加入大运河申遗和海上丝绸之路申遗,扬州的仙鹤寺、文峰塔、普哈丁墓是海丝申遗点,仪征的清真寺能不能够得上运河或海丝申遗点?需要我们挖掘史料,提供证据。

1994年版的《仪征市志》记载,明崇祯年间,仪征人谢幼亭在城南大码头河西街建礼拜寺,有穆民110人(其中女54人)。清雍正八年(1730),安徽寿县人马金堂在城内纸坊桥创办清真寺,有穆民78人。清光绪十年(1884),安徽凤阳人赵晴初在十二圩衡永镇建清真寺,有穆民69人。

抗日战争前夕,全县有穆民450户,1400多人。抗战爆发后,盐运停止,人口大批外迁谋生,穆民也随之剧减。民国三十四年(1945)调查,河西街礼拜寺、十二圩清真寺均已停办,仅存纸坊桥清真寺。

从《仪征市志》可知,纸坊桥清真寺并不是仪征最早的清真寺,河西街的建于崇祯年间,比纸坊桥的早。然而薛元斌并不赞同这个观点,在“《江苏仪征<遵守圣制牌记>考证》”(作者:郭成美、杨志娟、薛元斌)一文中表述:据了解,另有南门城外浴龙巷礼拜寺,在抗日战争时期被毁,现遗存白矾石“礼拜寺”一通、石鼓一对。已故仪征伊协会长花义福曾称,仪征应先有城内清真寺,后因城外穆斯林进出城,做晨、宵礼不便,而在城外新建清真寺。
礼拜寺石额.jpg 【礼拜寺石额】

笔者觉得花义福讲的有一定道理。《仪征市志》云:“明、清时,仪征盐运事业发达,大批盐工、船民和商人来仪征定居和活动,回民亦逐渐增多。”而盐运活动多在南门外沿外运河进行,所以他们住在城外,到城里来做宗教活动确实不方便。

《道光重修仪征县志》虽然没有清真寺的记载,但有几条关于回民聚集的信息:

在辑录道光十年(1830)十月十六日“陶澍奏《遵旨将盐枭黄玉林正法并筹办大概情形》一折”上谕中,有“老虎颈地隶仪征,为淮南监掣捆盐之场,兼系泊船马头。据该督奏:该处舟航栉比,时有私盐船只,杂出其中。其代为雇觅掩藏、抽分微利,谓之‘外代’。黄玉林之外,尚有回侉各匪,在彼争占”等语。

道光二十二年(1842),为防止英夷来犯,署淮南监掣同知陈成、知县陈文(zhú)招抚盐枭二百八十三人,以靖莠民。其中有巴杆头目熊有成等百五十九名、寿州回民聂升等百二十四名。在黄家干《上运司条议》中,有“查仪征老河影,永州巴杆船常有四、五千人停泊。选其精壮,不下千人。其兵械人人自具,抬枪有数十门之多。驾划船破浪,其驶如飞。又有颍、亳、徐、寿等处回民,常寄泊于老河影及扬之白塔河,亦不下数百。”等语。
老虎颈在外运河与旧港沙河入江处,老河影在泗源沟与老虎颈之间,可知回民聚集在老虎颈、老河影等处,确是城外。但这两条信息都在道光年间,对确认纸坊桥清真寺起源于何时并没有太大帮助。

清真寺保存的“遵守圣制牌记”,有一半是由马长凯(1895-1982)阿訇在文革中用稀泥涂抹后藏于床下得以保存的,另一半是2011年11月改建水房时在大殿北侧出土的,已残。碑文称“牌记”而非“碑记”,薛元斌解释,这是为区分和碑不一样,此用意为张榜公布,引人注目重视此问题,防止“余姓”篡改教义。

薛元斌介绍,“外省余姓”应为外省“佘”姓,其实这个“佘”己经是别字,真正的应该是“舍”字,其人全名舍蕴善,从山东济宁发起宗教改革十八条,沿运河南下推行他的改革,当时仪征阿訇马如勗(xù)同江南和陝西众学者考阅一些经典撰写此牌记。
牌记由中文、阿拉伯文和波斯文组成,马如勗撰并书。主要内容是因“外省余姓率其徒党,簧鼓人心”,要求“征州吾辈遵守教门,永无更易尊经旨者”,是坚持古行、抵制新行的通告。根据文中对本地的“征州”之谓,推测时间应在雍正避讳改仪真为仪征之后。
遵守圣制牌记(薛元斌摄).jpg 【遵守圣制牌记(薛元斌摄)】

这个牌记对研究伊斯兰教新行沿运河的传播、古行与新行的礼仪之争有一定意义,但却找不到纸坊桥清真寺比雍正更早的证据。
薛元斌提供的艾氏族谱,系艾长波抄于民国时期。谱中有多处提及“长波每年走坟”,“走坟”是回民用词;他还在族谱后抄写了《古兰经》部分经文(汉字音译)和大量的伊斯兰教宣教文章,据年长者马兆兰(今年90岁,回族)叙述,其母亲叫马艾氏,艾长波是她外祖父。这族谱由艾桂英之子张元龙传承,并且有手抄本《古兰经》,《古兰经》在文革后期送给扬州的王延华代阿訇(文革期间)。这些能证明艾氏确是回民。

该堂号为“惟善堂”的艾氏家谱是民国时期的手抄本,记载一世祖为艾尧卿,坟在山东兖州府紫阳县;二世艾天珏,生艾大经、艾大纲,明朝由鲁迁仪征,坟在常山邨有碑。三世及以后延续清晰。

常山屯是明初洪武屯田始置的地名,县志有“北乡,常山头屯田”的记载,还有“常山之随龙水,下带子沟”语,则常山在陈公塘岸边。
该家谱上还列举了艾姓名人,似为先人,且与仪征有关。抄录如下:

艾早,宋元丰五年壬戌四甲,仪征人,祖籍山东兖州府紫阳县;

艾晟,徽宗崇宁二年癸未四甲,有传。真州人。六年丙申艾晟词学兼茂,科宣教郎中等,按申、胡、陆三志皆作六年,惟嘉庆府志作二年,载于莫俦榜末。宋,艾晟,字孚先,(《府志》引嘉靖《志》下有“崇宁二年”)进士。授(《府志》下有“杭州”)仁和县尉,后(《府志》作“政和六年”)试宏词科,中一等。明年转秘书省校书郎兼编修,六典文字。同馆若汪藻、何㮚、胡松年、孙觌,皆当世名士,咸见推许。未几,补外,历倅隰、丰(《府志》作“澧”)、越三州,有声。终考功员外郎。按,胡《志》载《显仕》,陆《志》载《文学》,《府志》载《文苑》。山东紫阳人。

艾夔,字舜卿,荆门人,举人。嘉靖仪征知县,山东兖州府紫阳县人;

与仪征有关系的这三位艾姓人士,县志上都有其名,但内容与族谱有所差异,我查阅了县志与之作对比,差异在于县志上都没有“祖籍山东紫阳县”。

艾早无传,只在县志选举表中有“元丰五年壬戌,艾早四甲”,没有“祖籍山东兖州府紫阳县”;

艾晟在县志选举表中有“徽宗崇宁二年癸未,艾晟四甲”、“政和六年丙申,艾晟词学兼茂科宣教郎,中等。按,申、胡、陆三《志》皆作六年,惟嘉庆《府志》作二年,载于莫俦榜末”。不仅在选举表上有记载,还在卷三十六人物志上有小传,内容与族谱上基本相同,但没有“山东紫阳人”;

艾夔在县志职官志上有“艾夔,字舜卿,荆门人,举人”,没有“山东兖州府紫阳县人”。

我在与薛元斌讨论时,提出我的看法。艾早、艾晟是北宋真州人,艾夔是明朝荆门人,族谱上这三位的信息,无疑都是从县志上摘录的,但增加的“祖籍山东兖州府紫阳县”,在我没看到出处之前,不倾向采信。退一步说,即使这三位祖籍都是山东紫阳,也不能认为仪征艾氏就与他们一脉相承,更不能因此推出“仪征清真寺始于宋代”的结论,因为没有证据显示这三位是回民,毕竟伊斯兰教除了血缘传播,还有皈依和随教。

但是族谱上“二世艾天珏,明朝由鲁迁仪征,坟在常山邨有碑”还是有意义的,该家族自二世祖迁仪,后面的脉络清楚,可以采信。他归葬常山头屯田,大概率是明初洪武屯田的移民,可以将仪征清真寺的始建时间前推到明初。
二世艾天珏由鲁迁仪.jpg 【二世艾天珏由鲁迁仪(薛元斌摄)】

我和薛元斌讨论时还提到,1993年,仪征化纤工地(白沙二村)发掘了北宋许元墓,出土了阿拉伯玻璃瓶,许元做过发运使,这个玻璃瓶是仪征与海上丝绸之路有关系的实证,可惜并不能由此推出“仪征清真寺始于北宋”的结论。
许元墓玻璃瓶.jpg 【许元墓玻璃瓶】

薛元斌还提出了纳速剌丁的问题,我觉得这个是一条重要线索。

县志卷二十三武备志记载:至正十年(1350),“贼发真州,淮东宣慰司掾纳达剌丁以民兵袭之,获四十二人。”查光绪十六年刻本(原版道光志),是“纳达剌丁”,而元史为“纳速剌丁”,从履历和职务看,是同一人,可能是道光志笔误。

查《元史》卷一百九十四、列传第八十一,有纳速剌丁的传,全文如下:

纳速剌丁,字士瞻,其父马合木,从征襄阳,以劳擢浚州达鲁花赤,因家大名。纳速剌丁起身乡贡进士,补淮东廉访司书吏。丁母忧,服阕,补两浙盐运司掾,复辟掾淮东宣慰司。

至正十年,贼发真州,纳速剌丁以民兵往袭之,获贼四十二人。已而泰州贼大起,镇南王府宣慰司请参议军事,纳速剌丁建议筑四城,立外寨,揵堤穿河,募兵与贼抗。行省檄其提战舰六十、海舟十四,上下巡捕,以固江面。且护蒙古军五百往江宁,道遇贼,斩击二百余级,生获十八人,遂抵龙潭而还。未几,出逻江上,贼突至,驰船来斗,纳速剌丁手射死三十贼,夺其放火小船二百,贼因遁走。俄复据龙潭口,又击走之,追斩三百余级。其子宝童擒首贼陈亚虎等及其号旗。捷闻,赏赉良渥,且召纳速剌丁还真州。而贼犯芜湖,南行台檄使来援,乃以兵赴。及至,贼船已薄岸,遂三分战舰,纵击之,贼奔溃,俘斩甚众。贼不得渡江者,多纳速剌丁之功也,因留守芜湖江口。泰州李二起,行省移之捍高邮得胜湖。贼船七十余柁,乘风而来,即前击之,焚其二十余船,贼溃去。李二失援,遂降。其党张士诚杀李二,复为乱,戕参政赵琏,入据兴化,而水陆袭高邮,屯兵东门。纳速剌丁以舟师会诸军讨之。距三垛镇,贼众猝至,纳速剌丁麾兵挫其锋。后贼鼓噪而前,乃发火筒火镞射之,死者蔽流而下。贼缭船于背,尽力来攻,而阿速卫军及真、滁万户府等官,见贼势炽,皆遁走。纳速剌丁顾必死,谓其三子宝童、海鲁丁、西山驴曰:“汝辈可脱走。”宝童等不肯去,遂皆死之。省宪为赙其家。事闻,赠纳速剌丁淮西元帅府经历。

纳速剌丁被列入《元史》忠义传,他任职的淮东宣慰司就设在真州,从“至正十年(1350)贼发真州”算起,到至正十三年(1353)张士诚复叛杀赵琏,纳速剌丁奉命参与镇压,在高邮三垛战死止,他在真州至少生活居住了三、四年,三个儿子宝童、海鲁丁、西山驴与他一同战死,可知他一大家族都生活在真州。由于其色目人的身份,笔者认同“仪征清真寺至少起源于元末”的观点。

仪征在元朝时是真州,运河入江口,漕运、盐运枢纽,大德年间(1297-1307)开始在真州设淮南盐引批验所(盐所),著名的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就曾经指出:大城镇真州,从这里出口的盐,足够供应所有的邻近省份。大汗从这种海盐所收入的税款,数额之巨,简直令人不可相信。(陈开俊等译:《马可波罗游记》第六十八章,福建科学技术出版社,l981年12月第一版,第 168页。)从这个意义上说,仪征的清真寺与扬州的仙鹤寺、泉州的清净寺一样,都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见证点。

薛元斌和我讨论:您在做仪征清真寺大运河申遗补充材料,马上要开政协会了,2021年世博会在仪征举办,肯定有伊斯兰国家来建馆,目前仪征清真寺寺容与城市建设不相协调,可否作为一案,提请政府保护修缮寺院,打造城市名片,为申遗和世博会服务?我回答说:从您的角度上这个提案,完全没问题啊。不过我个人建议,今后修缮的话,不要修成沙特式样,宣礼塔大圆顶千篇一律,没有古寺底蕴,扬州的仙鹤寺很不错的,您家乡菱塘的古式清真寺也很耐看,风物淮南第一州嘛,有我们自己的文化积淀才是最好的。他说,是的,我也是这个想法,已经请了扬州的公司做规划设计,就按明代的风格打造,与现有的“古清净堂”一样。随后,他还发来了规划效果图,我个人表示很赞。
效果图(薛元斌摄).jpg 【清真寺规划图(薛元斌摄)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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